作者:Heather Shi
这篇文章是imouto写的,言辞很生动调理很清晰,贴出来赏玩lol。
07年的某一天,还在菜着脸读大学的我,接到漫友杂志社发来的一封邀请短信,大意是邀请作为读者代表去北京编辑部交流什么的,不是人气作者签售,也不是幸运读者参观大楼,反正意思稀松平淡简明扼要,一定不是诈骗的那种信息陈述。当时国内的动漫文化产业环境比现在还差一些,漫友是积累了一定人气的很出色的主流杂志,每期模式是刊登3-4篇日漫漫评,推2-3部国漫连载,其它还有小说杂谈什么的。沉迷于动画茫然于未来的我,平日里来酷爱宅学校,当时突发奇想觉得应该透透气了,就顶着一棵包菜头晃过去了。嘛果然写文有一种审视自己人生轨迹的奇妙感觉呢,跟画画那种只是希望得到称赞的浮夸心境全然不同...扯远了。
杂志社办公楼离学校不算近,辗转了几次交通工具还是蛮早地到了。办公区也很普通的一层楼,没有哔哩哔哩那样哥特萝莉坐前台,意外很低调的感觉呢!(都跟你说了我们是文化产业。)模模糊糊记得是有个女生出来招呼的,引到里屋小圆桌前就转身忙去了。小圆桌上面摆放了几盘没有仔细看清的糖果,太拘束了也没敢拿来吃(心塞)。反正本来就没期望什么呀!顺着往上看,看到一个中学生同样困惑但无所谓地坐在对面。坐下之后我们面面相觑,过一会儿,一个男士就出来了,坐定跟我们聊了起来。
他是漫友的编辑,姓秦,后来跳到天闻角川去了。看上去很有风度,好像有点胖?说话很是斯文。“今天本来是想邀请许多读者来聊天的,大家各抒己见,谈谈对漫友杂志的意见,没想到人这么少。”苦笑了一下。对面的中学女生读者和我对看了一眼,也苦笑了一下。(没想到头一次积极参与的活动这么没有人气而不由地产生了“自己也是一个无趣的人呢”的想法。)这时候之前引导我们进屋的女生又出现了,热情招呼了一下。
我问她:“你们是不是很忙。”“是呀是呀!”她笑着回答然后又忙去了。
我立刻意识到这是一次不想花太大成本但又期望得到深度信息的谈话。反而轻松起来,觉得有义务让编辑们了解到我们,额,读者的想法。
秦先生问道:“现在你们这个群体喜欢什么样的文章呢?有没有喜欢的作者。”似乎很想知道哪些作者受欢迎。这...画手我还是知道的,写文的完全没关注呀!我想了半天想起之前看过一篇很犀利的《校衫》,就是一改缅怀青春的矫情直接批判校服磨灭学生个性的文章,写得十分有趣但其实还是隐晦的深度批判。于是就回答对作者榛生有点印象。“哦,那是位武汉写手。其他呢?”编辑追问。这...真的不知道了。要是现在我可能会回答落落什么的,当时完全是无感了。我看对面中学生也是一脸懵逼估计是跟我一样买了喜欢翻漫画漫评的人。中学生嘛,跟大学生一样大多都是囫囵吞下突然增多的大量信息,又不加咀嚼地转身投入到关于这些信息的热烈讨论来刷社交的伪文化人嘛。今天想来,当年漫友是不是其实是想往轻小说发展哎?
果然秦先生提到:“你们喜欢像XXX那样的吗?”我想起之前翻开XXX看见许多对骂人不打草稿的D兮兮的女生描写,还有那本名为《Island》但绝对不是贝爷荒岛求生系列的清奇设定,连忙摇摇头说看不懂。中学生也连连摇头表示也看不懂。于是秦先生看上去好像是推测被证实了一般如释负重。尽管我们三个大中小人都一致不认可,(也可能是恰巧样本抽到了路人而不是粉丝)后来那些晦涩的迷之定位的读本居然被一个个电视化了实在是让人佩服。
其实整个谈话内容就是这些,中学生不怎么发表意见,我的意见也非常局限,但应该多少给了编辑一点启示。毕竟关起门来写东西做杂志,不了解客户想法的企划可不是好PM哦(笑)!
最后聊到期望漫友出现什么样的文章,有什么建议的时候,我突然激昂起来,仿佛是无趣的人生需要总结陈词和系统归因一般:“要说建议的话,bad ending的文章太多了啊!”
“就是悲文太多了对吧?”
是呀,本来青春文学相比名家的作品就好比花生米相比满汉全席,虽然没有庞大的背景设定但普通人读起来都很有共鸣,然而在看到杂志中每次都是主角或者妹子或者基友便当了还屡试不爽真是突兀呀!谈朋友谈着谈着麦田里被人干掉了是什么社会行为学设定啊!你侬我侬好好的说不爱就不爱是人格分裂么,本来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冤家突然就好上了是斯德哥尔摩么!根本一点都不带感好么!生活本来就是好无聊干嘛还在作品里找虐啊!我要看青涩小哥哥带韩国小妹妹喝自家农场产的牛奶好好喝还长得壮!那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像葫芦娃一样清爽地从头笑到尾的!
中学生此时也像总结升华一样眼睛亮了,又连连点头表示同意,也说漫友里类似文章太多了。秦先生立刻就明白了我们的意思,再一次有推测被证实了一样,不停地在本子上记录。俨然一副这个信息传达到位了的情态。
最后送我们出来,秦先生看上去得到了他想要的反馈,收获颇丰一般。感觉编辑的工作也很不容易呀!也许当真正全身心投入到文学事业里去,有时候真的会迷失方向,连基本的喜怒哀乐基调也需要读者帮忙把握才不会偏航呢。
只是...我和中学生都感觉有点空虚,因为!没有吃到糖!有种只有支出没有收入的蛋蛋的忧伤...你们不会懂。
(后来亲友提醒我是不是送了一人一袋小礼品的?想起来了我的好像还有Shel的签绘板,哈哈。谢谢杂志社。)
这件事没有特别印象了,直到后来有一天,我发现许多大手写的东东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起越来越搞笑了,哪怕一篇打僵尸的文章,也能在影射现实的同时让人笑得前仰后合。于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重新翻阅漫友,发现漫友仿佛脱胎换骨一般换了个风格,定位更加年轻化,一部分作品的行文和设定更加注重青少年向,在青涩年代捧读漫友的、如今已经成人的老读者看来那起承转合那强扭的瓜那落笔那画风,简直就是文字版的zhi音man客!当然其中也不乏立意深刻文笔流畅的作品,意外也颇为带感,让我感觉仿佛是以一种愉悦的心态重新遍历了一次自己的青春。虽然整体上来看定位更加年轻,文风更加轻盈,但,我还是认可的。显然我们的意见,得到了杂志社的充分采纳。嗯嗯,很不错。
结合现在我也偶尔关注的其他类型的文学作品,发现许多文学作品的表现形式也在多样化起来。突然觉得,也可能正是借那一次读者交流的不经意的三方会谈(恍惚中学生、废柴大学生、有为文艺青年),漫友方面以改变文风的契机,改变了国内整个文坛呀!原来我是拯救国内文学的功臣!还不给我糖吃!
这么想着,我居然有点迷之小膨胀了呢,然后害羞地恬起了脸,原来我也像闪闪发亮的启明星一样闪烁在文坛了呢(并没有)!头一次意见被人重视的感觉真是很好,虽然验证时间有点长…都快过了1/10个世纪才想起来这回事,而且没有收集大样本在α显著水平上检验我和漫友和文坛是不是真的具有正相关性。但这些都不影响我愉悦的心境,因为当时大家接收的信息维度还是平面的,文学表达形式也是单一的,即使不是我(这个转折真是突兀),也会由命运石头门选中另一位勇者坐到漫友杂志社办公楼的小圆桌前,一样懵懂、模糊、却又坚定地表达出那一句细若游丝但指明方向的金句呢。
不知道儒雅的编辑大人的发展现在是不是更好了,前段时间还看到天闻角川跟日本文学社合作又推出了新作。
附:
其实正儿八紧写文严格上说还是高中时期了,大学开始除了应付差事都没写过什么像样的东西。前段时间看到居然旦那桑的文笔很好!就是带着思辨,又很有厚度的俊俏文风,立马自惭形秽。曾经投笔从画(?)了好多年,这段时间因为工作的原因突然开始写起大量的公文了。觉得写文好的人,人生积淀应该也是很精彩的呢!虽然还是觉得,会画画的更好,因为那是别人点不来的天赋。吼吼